这本来就是一场不该发生的梦,从睡着到被惊醒不过一秒钟而已,可是在梦中却已经走了一辈子那么久,久到已经想不起那一张张飘过眼前的,曾经以为生生世世都不可能模糊的面孔,还有那些曾经对自己承诺永远不可以忘记的也永远不可以记起的回忆。那究竟是梦里的事还是真的踏过的脚印,秀雅,天上的秀雅,这就是幸福的交换条件吗?你给我幸福,我给你记忆。可是你给我的真的是纯粹的幸福吗?真的是吗?如果是,为什么总是在不经意的深夜里心痛得无法呼吸,眼泪不停的流下,却没有声音。一直到再也没有力气。
每当这么问你的时候,都仿佛可以听见你温柔的回答:世上怎么会有纯粹的幸福呢?所有的幸福总是伴随着伤痛的啊,傻瓜,怎么可以为了幸福而幸福呢?如果你还不了解幸福又怎么能接收我还没来得及享受的幸福呢?
日子是自己一步步亲自走过的,但又好象完全不听使唤,在这个世界上就像个尴尬的小丑(如果小丑真的会尴尬的话),好象只有自己觉得那是个精彩的故事,其实不过是个美丽的笑话。
一直在天堂看着我的秀雅(我坚信她在)又忍不住插话了:再平凡的故事,对于亲身经历的人来说,都会有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啊。
秀雅总是这样,从来不好好乖乖听完别人的话,犀利的秀雅,温柔的秀雅,傻傻的秀雅,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还能碰到跟你一样傻的人。
秀雅,我累了,最近总是很容易累,好象睡多少没有用。是不是因为已经用灵魂交换了幸福的缘故,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可能总是比较容易无力吧。所以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芮婴留字
06/5/21
这就是芮婴啊,做什么事情都不按理出牌,就连写日记也似乎没有按照过格式,作文总是离题,没有骨气,不能吃苦,总是努力找工作,只要是可以赚钱的正当工作都不会拒绝,可是为什么需要赚钱就一言难尽了,什么都做不好,做任何事都三分热度,迷迷糊糊,不爱用脑,缺点一箩筐的她却让认识她的人都可以感觉到她的幸福,至于那是不是真的幸福就没有人知道了,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外表柔弱,内心似乎坚强,因为她自认自己很坚强。直到有一天她在一本书上看到那段话:“越坚强的人承受的痛苦就越多,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和痛苦之后虚假的宁静,那种宁静,其实是一种疲倦,被痛苦折磨得筋疲力尽的人就会有这种眼神,貌似平静,其实是已经无力悲伤了。”那一刹那,心痛和眼泪一前一后来到,就像高二的那个下午,那个转身,那种一片一片的感觉。那些以为已经放在身后的人就这样急匆匆的跑到面前,嘲笑着她的懦弱。眼前刹时一片樱花飞舞,转了一圈昏了过去,就像往常忽然心脏好痛好痛的时候。
一个人在电影院里看《人鱼朵朵》,她就想自己能不能用双腿换朵朵的幸福,澈熙学长可以平凡一点,正宁可以多爱一点,甘琪可以回到转身之前……忽然朵朵的那些数不清的美丽鞋子不断靠近,呼吸越来越急促,没有路了,没有路了,她想一切都要结束了吧。可是闭上眼睛的时候,耳朵却传来那些交换前的恐惧。“不要逼我,不要逼我,我们的友情是游戏吗?永远都是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吗?既然累了,就休息呀!是你先说不要的啊,难道只有你会累,我就不会吗?没有用的,我已经决定,不要哭了,既然我们都说好不再做好朋友了,就结束了,结束了,……”啊……。可怕的声音,那些本该躺在棺材里的可怕声音穿着朵朵的鞋子一步步逼近。飘落的樱花,五颜六色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像河一样流不尽的泪水,碎成玻璃的心脏,还有那个不可方物的玻璃棺材,怎么还不停下脚步,一边走向芮婴一边呢喃:“该到的惩罚一样也不会少,别以为失去所有就是最大的惩罚,还有呢……还有呢……哈哈,你这个坏小孩,总是任性自私地伤害别人,你知道吧?你心里的魔鬼,你不知道吧?哈哈哈哈,你心里住着一个魔鬼,所以你永远都是坏小孩,不会有人爱你,不会。”好痛好痛,心又漏洞了。秀雅的微笑在天亮的时候出现:“是呀,从小你的心里就住着一个魔鬼,我无法为你赶走它呀,就像赶不走自己心里的魔鬼一样无力。所以你要坚强!不要像我一样做感情的逃兵,求你。”芮婴拼命挥动双手想要捉住那双温暖的手,像是冰窖里蜡烛,那是唯一的寄托。可是她慢慢离开了。留下莫名其妙躺在床上的芮婴,留下那个从小就有的恐惧。熟悉的阳光,熟悉的床垫,熟悉的妈妈的唠叨,还有熟悉的茫然,芮婴又一次从那个熟悉的现实里走回陌生的生活里。没有魔鬼,没有秀雅,没有她所恐惧的一切,只有妈妈,爸爸,弟弟和幸福。是个永远让叔叔阿姨称赞的乖乖女。一切似乎都那么美好,没有人会知道芮婴的心里住着一个魔鬼。她也常常安慰自己:“我总是喜欢找故事,以后还是等故事来找自己好了。”就这样,她总是又可以开始她美好的一天了。忘记了魔鬼,也忘记的秀雅的嘱咐。
明媚的阳光,飘舞的裙角,静止的微风,牵着的小手,幼稚的脸蛋,飞奔的人影,两个洋娃娃般小女孩拼命得向前跑,追着什么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追逐过程中的希望和快乐。那是芮婴最初的记忆,那是芮婴长大之后可以记起的最早也最美的记忆。虽然那些美美的回忆里也有全班倒数第一的分数,老师给妈妈的告状,还有妈妈的鞭子,甚至是跪的好痛都不敢起来的膝盖,还是让芮婴一遍有一遍的回忆,像永远不会疲惫的笑脸。泛着古老的蓝光。
那幢面朝着绿油油的田地的小楼,那些淳朴的笑脸,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个从不吝啬付出的外婆,芮婴最爱的人,她常想那种心底的热情,善良和敏感最初的源泉就是外婆吧。那是一段没有魔鬼的童年。
轻轻抚过一张张写着历史的照片,诗诗的笑脸曾经如此纯真,那个一直保护着芮婴的女孩,芮婴想她留下的记忆不仅仅是回忆而已,那也许会是一辈子的依赖,“诗诗,从没告诉过你吧?我的童年都在你的保护之下,每当孤单的时候就会告诉自己你一直在身边啊,所以婴婴从来都不害怕,即使在搬家了很久之后。好希望再做邻居,让你好好保护。永远不受伤。可是还记得你总说的那条鱼吗?你总是说他就像一条鱼,你总是这么可爱,即使是在许多年后再见面。就是因为认识他之后魔鬼才开始形影不离。”粘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模糊了诗诗静止而又生动的微笑,模糊了那些无法回来的过去。芮婴告诉自己:这就是回忆的代价,所以和秀雅的交易是值得的吧。不舍的关上相册。同时关上最真的幸福。最深的祝福。
时间划过得常常不仅是岁月而已,还有搬家之后那些涂抹不去的零碎的情景,包括早已被芮婴毁掉的那一张张只有六十分的试卷,她想这些分数都是看在爸妈的面子上才给的吧,毕竟有谁可以从来没听过一节课,没认真学过一次习就能拿到及格的分数,芮婴可没傻到以为自己是天才呢,连随便的试卷涂鸦也能等于六十分。即使是小学的成绩。至于为什么不想学习的原因,几年以后她是这么告诉某个好朋友的:“也许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吧?没有亲切的外婆跟在身边追着喂饭,忽然身边总跟着很多想搭讪的早熟的男生。因为总是像小公主一样高高在上,在那个落后守旧的小镇同龄女孩当中显得格格不入吧,她们总是用羡慕又敬畏还有麻烦的眼神看着我,虽然和诗诗还是最好的朋友,可是距离太远,而我心里的最好朋友的概念一直是那种可以手牵手,面对面,形影不离的影子。而不是精神的概念。而那种身边没有陪伴的感觉是最可怕的原因吧,有点厌烦生活,只是那时还太小没有这种意识。”
混过了小学的后三年,升学考试过后也根本不想去关注成绩,那对芮婴来说是没有意义,反正爸爸会打点好一切,而且是很轻易的,那时她就是这么认为的。两个月的假期像掬起的清水还没来得及欣赏就匆匆跑过,芮婴知道自己总是懒得跟上时间的步伐,所以总是让爸妈担心,但她就是不在意。嘴里含着几颗樱桃,站在大大的落地镜前,穿着妈妈去年买的公主裙不停转圈圈,这是她最满意的一条裙子,平时都舍不得穿,但今天爸爸说了因为办好了她到市里最好的初中读书的事,所以全家人要在奶奶家吃饭,表姐们都会来。欣赏完毕,对着镜子做了个完美的鬼脸后学着电视上的千金大小姐优雅的转身走出浴室,往爸妈的房间走去,恰巧听见爸妈在谈论自己,及时的刹住车,站在门边。妈妈的声音:“婴丫头根本不想学习,你还花这么多钱把她送到那里,还在那排了一天的对才见到校长,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送到一个普通的学校就好了啊,那个学校还要住校,又离家那么远,她什么都不会做,甚至都不会洗衣服。”爸爸躺在床上假寐,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是最后一次帮她铺路了,她要是再不努力一点就不管她了,我只是想只要有能力就要给她一个最好的学习环境。”芮婴悄悄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心中被一种很遥远的熟悉感觉装满了,她想那就是感动吧,三年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她一直以为爸爸所安排的一切都是举手之劳,从来没有想过他可能站了一整天才为她争取到这个机会,从来没有想过她的成绩单给爸妈带来多大失望,也从没想过当爸爸看见学生手册上迟到六十节课时是什么感觉,她以为他们什么都没说就什么都没有,第一次她看到了自己的任性和自私。也第一次在心里下定决心会好好学习。那一顿晚饭她吃得特别安静,难得心如其貌的乖巧。饭后,一家四口走在回家的路上,风凉凉的,手冰冰的,心却暖暖的,芮婴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原谅了,原谅了他们逼你转学的残忍。”她猛得被吓到了,才发现三年来心里一直有着对爸妈的不满。想到着,轻轻的笑了。爸爸忽然开口,“芮婴,你自己也不小了,要懂事一点了,明天就要开学了,你不能再不学习啊,爸爸妈妈又不能养你一辈子,我们对你的要求也不是很高,你只要顺利考上高中,再顺利考上个师范爸爸就开心了,知道吧?努力一点。”点点头,芮婴在心里告诉自己:“会考上师范的,一定要考上!”那一刻她以为这就是往后的人生轨道了。谁也没料到正宁的出现会改变了原本的轨道。那个诗诗说像鱼的男生。在芮婴心里却一直是太阳的影子。
谁说过故事的结局不在未来而在回忆,有太多的味道在还没来得及品尝就已成为标签。那是一场漫长的等待,可是芮婴一直坚信只有经历过真正的等待,一个人才开始真正的人生。
那个少年比阳光还要耀眼,那些围着他的光环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脸。
这是芮婴第一次看见正宁时的感觉。虽然这样形容很奇怪,可是她看见的就是这样。那一年,她只有十三岁。
开学的前一个晚上,芮婴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担心,翻来覆去睡得极其不安稳,总是在心里出现像被刻录下来循环播放的句子: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住校,很奇特的期盼,再也没人可以管我了!
很久没有的现象了,芮婴嘴角含笑的睡着了。
一大早,妈妈就开始她的唠叨了,“大懒虫,要去学校了,快起床。”睁开朦胧睡眼,眼前似乎有很多天使在摇晃,窗外的阳光柔柔的逼近屋子里,和着穿衣镜的光泽,闪着诡异的金光。在昨夜的梦中惊醒,让芮婴不小心打了个寒战。和那个看不清脸孔的王子的婚礼上的血直到看清了妈妈的脸才渐渐消失。那种恐惧却深直在心里的某个角落,注定成为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尘埃。深入骨髓,像一生永远不会改变的宿命,一种生命的暗示。
很久之后,久到眼前早已不见妈妈的身影,思绪惊醒,飞奔浴室,镜子前的脸突然不再是一张令芮婴满意的脸,有一点浮肿,有一点惊慌,冷漠不复。电视的声音,流水的声音,爸妈的声音交织成令人头痛欲裂的噪音。强忍昏晕,勉强打点好自己的一切,她随即坐在餐桌前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稀粥,那种既认真有无聊的态度仿佛在举行一种枯燥的仪式。爸妈只是不解的看着昨天还有些兴奋的芮婴忽然沉静的脸。
车子开得不快不慢,平稳而温暖,窗外的景物也以一种恰当的速度飘过,这就是爸爸一贯的开车风格,仿佛车子里有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事实如此。这种认知对芮婴来说,如此陌生而熟悉。她讨厌感动。嘴里哼着变调的小曲,脑子里的对新生活的幻想源源不绝,看着窗外飞过的木棉树,眼睛蓝蓝的发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第一次坐车,也许是最近,她喜欢看路边木棉花飘落的样子,喜欢那种战抖的美,甚至有一种飞出车窗接住落花的冲动。那终究只是冲动而已。忽然心里冒出一点担心:这样只是一味的接纳父母的爱,却不能给予,甚至不能回应。这样会不会失去所有,这样会不会被惩罚。
害怕得收回窗外的目光,芮婴急匆匆看向爸爸妈妈,害怕下一刻他们就会放弃自己。
而爸爸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前座聊天,没有改变。恍惚间,一个剧院里,一个站在舞台上的蹩脚演员,傻傻的就只是站在那里,承受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嘲笑,跳不出那些熟悉的舞蹈,只有空洞的音乐来回飘荡,向一根根巨大的木棍在身边不停打在她弱不禁风的身体上,她就像木棉花那样缓缓滑落,接着是观众嚷着退票的声音,捂着耳朵也遮掩不住的声音。转身,跳下舞台,疼痛开始蔓延,全身都在寻找着记忆的方式,直到眼前再度浮现两个洋娃娃的照片,才走出亦真亦幻的情境,一阵茫然之后,看清那张熟悉的照片,还有妈妈那张忽然放大的脸。
“那天在你房间打扫的时候发现的,好可爱哦,我们家的相册里都没有啊,所以就不还给你了,我们家的相册里都没有你这个时候的照片,我前段时间还在遗憾呢。”妈妈秀希讨好的命令,芮婴无奈的叹气,为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傻忽忽,并且似乎长不大的妈妈,只有点头然后看着妈妈兴奋的收进包包里。对这个总是小媳妇似的妈妈芮婴总有一种保护的欲望。虽然总是对她大吼大叫,两人还经常吵架,可是芮婴很爱妈妈。
闭上眼睛,任思绪再次自由自在。直到睡虫来袭。这平稳的车速呵,总能这样。
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幅令人震惊和失望的历史画卷,第一次芮婴有了穿越时空的错觉。冰冷和恐惧像一张巨型蜘蛛网,网住了所有的呼吸和对美丽的幻想。灰旧的大门,破烂的门卫室,再往前走,一面乱七八糟的板报,写着触目的光荣榜,头忽然一阵摇晃,那一年紫樱花的眼泪浮现在眼前,莫名其妙,像一面反射的镜子,把芮婴逼到心里黑暗的角落。逃跑似的拉着爸妈继续前进,拼命眨去眼前的苦涩,却是越往前越是绝望,破破烂烂的没有光泽的教学楼,小得可以的操场,就像小时侯故事书里巫婆住的地方,那一刻,她几乎以为此后的生命将从此枯萎,再也不会有一丝阳光。抬起头想要眨回委屈的眼光,也眨会想要抱怨的语言,因为爸爸为了自己站了一天的事情是个不小的冲击,对于冷漠的芮婴来说。
惊讶的发现这里的天空蓝得可以掐出水来,她自嘲的想:这是唯一的安慰吧,也是惩罚之后唯一的补偿啊。
一切都在妈妈细心的打点之下结束,雪白的纱帐,可爱且散发着香气的被子床单,使得本让人无法忍受的宿舍看起来有了一点家的感觉。雪白的天使们开始在这灰暗的宿舍里起舞,像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一切又都在几欲流泪的情况下开始新的一页。跳舞的天使手里拿着日记本开始了新的生命的记录,使一切看起来像点着蜡烛的天堂,芮婴爸爸就站在门口琢磨着他那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的女儿,究竟为什么如此喜怒无常。一道无解的题。
在走向教室的路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越来越模糊。眼前浮起的烟雾,使小径两旁磅礴的老树像古老的城堡,结下千年以前的诅咒,一直延续,脚下是爬满玫瑰的地毯,每走一步,就扎进千万只小刺,脚底的血染红了跳动的心脏,每一步都写着承重,一些细节仍然清晰可见,那种害怕失望的记忆,直到一阵掌声传来,芮婴才恍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位中年妇女的身边,说着一些令人头昏的话,还有讲台下好奇的无数双眼睛,她想立刻拔腿就跑,才转头,就看见窗外那两张熟悉的脸,心静静沉淀,微笑开始轮回。接过班主任递过的书,鞠躬,然后走出教室,留下一室的沸腾。
“她以前不是我们小学的呢,不是说我们班的学生都是绿城小学的吗?”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可爱女生好奇的问。
“谁知道呢,不过我们班就她一个不熟悉的面孔,挺有新鲜感,你们这些脸都已经让人看烦了,六年也。她长得还真乖。”一个长得像猴子似的男生走过一群围着聊天的女生身边时留下这么一句话,立刻引起公愤,教室随即像煮开了的水沸腾起来。
“那我们班不就只有她一个人住校?她长得挺高呢,还有你们看到她的裙子了吗?蓝格子短裙,显得她的腿好漂亮,还有她微卷的长发,太令人羡慕了”看起来有点婴儿胖的女生一脸向往的说。
“不过她看起来有点冷漠,肯定不太理人。”一位有着可以和如来佛身材媲美的女生有点不屑的说。话一落音,全班笑成一团了。“这话酸的哦,你是嫉妒吧?呵呵”不知哪个小美女在火上浇油。
直到班主任走进教室,那些灿烂的颜色,那些年轻的活跃才渐渐收敛。顿时鸦雀无声。
外面的夕阳,里面的灰暗,芮婴和爸爸妈妈坐在老旧且安静的食堂里。她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再次觉得幸福的日子已成为难以触及的远了,却什么也没有抱怨,抱怨对于爸爸来说没有任何作用,芮婴一直知道这个真理。
初次和爸爸妈妈分离的时候终于在看不见夕阳的时刻来临,陌生的恐惧顿时像一颗直射心头的子弹,让芮婴嘴巴干燥得发不出声音,那句“我要回家”就这样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看着车子开远。手扶着破旧的校门,心里忽然涌上的的绝望形成一片废弃的大海,奔出眼眶。不知道内心的途径该通往何方,很久很久,她的脸形成了一种青苹果的颜色,胃在不停的翻滚,她在心里绝望的问自己是不是到了接受真正的惩罚的时候了,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像那个布娃娃一样被遗弃了。突然她坚强地转过身,擦干眼泪,嘴边扬起妖气的笑容,任心里隐藏许久的魔鬼一点点抚摩着她的脸,她的手。又或许这是魔鬼第一次出现的地方。那颗心哭泣的声音。别人的爱对芮婴来说不再有安全的感觉,所以之后的那些悲剧都是此刻的轮回吧。爱从来都是枷锁,给自己,也给别人。
宿舍里的人终于陆续来到,芮婴的眼泪不小心引起了共鸣,也拉近彼此的距离。四个高一的姐姐,四个初一的小女孩组成了唯一的混血宿舍。